重溫星馬曾對文藝歌曲的喜愛——俄民歌《三套車》中「老馬」指馬還是女孩?

重溫星馬曾對文藝歌曲的喜愛——俄民歌《三套車》中「老馬」指馬還是女孩?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20世紀初,民俗歌曲《三套車》在俄羅斯流傳開來藝術意境里帶出了貧富懸殊的社會現實,冰天雪地裡淒涼的景象,小伙子甚至純真地願意守候著跑不動的老馬。但若從俄文直譯過來,「老馬」是小伙子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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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代,新加坡廣播電台第三廣播網(現在的新傳媒電台958)播放流行歌曲,也播放「文藝歌曲」、傳播健康文化

印象中的文藝歌曲時段是下午1:30時與傍晚5:30,節目長約半個小時。此外還有歌曲教唱,讓我學會了好些中國歌曲與本地創作。1980年代的週末節目則有海外聽眾點播,由於深受新馬印聽眾喜愛,節目甚至會長達兩個小時。

日後,本地文藝圈子掀起驚天動地的變化:文藝歌曲不再受歡迎。如今只能偶爾在徐惠民週末晚上主持的舊歌時間聽得到。

1970年代本地文團發展蓬勃,集體創作了許多「正派」、「健康」的文藝歌曲,比新謠早了10年以上。但本地文藝歌曲的命運就像新謠一樣,十年間就結束了。

21世紀初,創新科技老闆沈望傅憑著過去的藝術理想,興建了面積約半個足球場大的扇形「創新源露天劇場」。當創新科技的業績走下坡之後,只能「以商養文」的露天劇場成為商業交易的犧牲品。鼎盛時期,劇場每年有數場集體歌唱大會,每次可吸引數千名昔日的文藝愛好者一起一起唱著「我們唱過的歌」,可算是本地大家唱活動的起源地。

「我們唱過的歌」多數是70年代的文團創作與文革時代的歌曲。雖然那個年代的社會理想與「向農民學習」等思潮已經不在了,但讓中老人家回味一下理想的年代,激情地唱著與「靡靡之音」抗衡的「健康歌曲」,亦不失為好事一宗。

1999年,我在倫敦工作的時候,妻子小孩飛行於倫敦與新加坡之間。一個人的生活除了逛博物館、到各城鎮見識地方人文、去pub感染當地的酒吧文化外,就是住家對面的社區圖書館Camden Town Library。

圖書館可以借書,也可以借光碟,在老外的地方認識了「艾敬」這位獨特風格的中國歌手,頗喜歡她詮釋的《三套車》,有一股空曠不羈的味道,彷彿在闡述著一段跟「老馬」哀怨纏綿的故事。

俄羅斯民歌《三套車》是一首本地文青當年喜愛的「流行歌曲」。

「老馬」非馬

跟友人劉健茂和劉國漢閒聊時,談起這些流行歌曲,國漢表示「老馬」並非「馬」,而是小伙子的女朋友,「老」是暱稱,就像我們互稱對方老劉、老李一樣。

廣泛流傳的《三套車》的歌詞是這樣的:

冰雪覆蓋著伏爾加河,冰河上跑著三套車。有人在唱著憂鬱的歌,唱歌的是那趕車的人。

小伙子你為什麼憂愁?為什麼低著你的頭?是誰叫你這樣傷心?問他的是那乘車的人。

你看吧這匹可憐的老馬,它跟我走遍天涯。可恨那財主要把它買了去,今後苦難在等它。

20世紀初,《三套車》在俄羅斯流傳開來。當時,俄羅斯地廣人稀,馬車成為人們重要的交通工具。三套車、老馬、冰河、趕車人、乘客、財主,和蒼茫的旋律。藝術意境里帶出了貧富懸殊的社會現實,冰天雪地裡淒涼的景象,小伙子甚至純真地願意守候著跑不動的老馬。

根據劉國漢傳來的資訊,若從俄文直譯過來,「老馬」是小伙子的女朋友。在女人被合法販賣的年代,小伙子心愛的 「老馬」 姑娘將被財主買去當奴役,從此跟幸福的生活告別。

這首歌的歌詞,便是對舊社會揪心的申訴:

冬天,沿著母親河——伏爾加河,疾馳著一輛驛站的三套車。車夫憂鬱地唱著歌,搖動著他那蓬亂的頭。

小伙子,你在想什麼?乘車人溫和地問。你有什麼傷心的事?告訴我,是誰使你這樣難過?

啊,先生,聖誕節要到了,她不再是我的了。無恥的財主把她選中,她再也看不到歡樂的日子了。

瀋陽出版的《音樂生活》月刊1989年7月號上,高森的文章《一字之差,面目全非》指出,《三套車》的中譯文將「奪人之愛」誤譯為「奪人之馬」,歌曲反映的「是基於受奴役所釀成的一場震憾人心的愛情悲劇」。

武漢出版的《中學俄語》1993年第8期上,沙安之提出同樣的質疑;《光明日報》1996年12月25日,魯德雙指出這首歌曲的譯文錯誤,各地報刊紛紛轉載,引起廣泛討論。

不過,「老馬」和「姑娘」的誤解己成熟飯,大家都接受了老馬是馬。馬兒老了,財主要把它賣掉,車夫動了真情。只是這樣的故事不像原文的愛情悲劇,感染力削弱了許多。

張寧重譯了《三套車》,刊登在《歌曲》1998年第3期上,為21世紀的《三套車》賦予新生命:

看三套車飛奔向前方,在寒冬伏爾加河岸上。趕車人低垂著他的頭,憂愁地輕聲歌唱。

乘車人問那年輕的車夫,為什麼獨自憂傷?為什麼深深嘆息,歌聲中充滿淒涼。

好心人我的愛情受折磨,我愛她快一年時光。可恨那工頭阻攔我們,痛苦只能往心中藏。

眼看著聖誕節將來臨,心上人不再屬於我。凶惡的財主要把她奪去,她今生不再有歡樂。

趕車人默默收起鞭子,插在了他的腰帶上。停下吧,受苦受累的馬兒喲,車夫吐露著哀傷。

「馬兒喲,我們就要分手,從今後天各一方,我再也不能趕著馬車,奔馳在伏爾加河上。我再也不能趕著馬車,奔馳在伏爾加河上。」

老馬,是她還是它?

友人郭永發傳來更新的訊息,原來老馬的辯論並沒就此了斷。

《中華讀書報》 2012年2月22日, 靳平妥以俄文的她與它(ей)通用為由,認為老馬是馬,而並非姑娘。實際上,財主是要將三套車給賣了,小伙子沒了謀生工具,日後生活更艱難了。因此《三套車》的原版才是正確的。

《三套車》的英語譯本為「There Flies the Mail Coach」。 因為同在歐洲,英語國家在文化背景上跟俄羅斯較多交流,對這首歌的解讀也認同「老馬是位姑娘」的說法:

There flies the mail coach. Along Mother Volga in the snow. The coachman, forlornly singing, rocks his head wildly.

About what've you fallen to thinking, lad? The passenger attentively asked. What's gotten a hold of your heart? Tell me, what's grieving you so?

Akh, dear man, good man. It's nearly a year since I've been in love. A pagan Tatar elder. Chides me, and I endure it.

Akh, good man, it's Yule-tide soon. And now she is not to be mine. A rich man chose her, a hateful man. She'll not see joyful days..

The coachman fell silent and his leather knout. He thrust vexedly over his belt. Stop! You restless brothers! He said, sighing sorrowfully himself.

My swift horses will grieve over me. On our parting. No longer will they dash. Along the Mother Volga in winter!

可以肯定的是,原版歌詞簡單,已經深入民心。唱新版的歌手不多,被還原的《三套車》始終流行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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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李牧宜
核稿編輯:吳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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