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英屬到「英化」:馬來西亞政治和教育中傳承的英式治理之道

從英屬到「英化」:馬來西亞政治和教育中傳承的英式治理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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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亞已經獨立61年,英國的影響仍然「揮之不去」。文化上的「獨立」知易行難,刻意的去殖不僅無法見效,反而適得其反,好的元素被無故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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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迪卡、默迪卡、默迪卡!」(馬來文獨立之義)當馬來西亞「國父」東姑阿都拉曼(Tunku Abdul Rahman)於1957年8月31日宣布馬來亞獨立,英國勢力在東南亞的統治也幾近結束。

英國人將政權交棒給本地人,由本地人傳承英國的治理之道。馬來(西)亞建國後,制度上方方面面都有英國的影子,我們可以從政治和教育兩個區塊來探討。

馬來西亞的政治體制,採君主立憲下的內閣制。跟英女王為虛位元首一樣,馬來西亞的君主為最高元首(Yang di-Pertuan Agong)。最高元首並非出自單一的王室,而是由9個州屬的君主(蘇丹、拉惹或嚴端)召開的統治者會議,推選一州君主出任最高元首,任期5年。

內閣制沿襲英國的西敏寺議會制(Westminster parliamentary system),內閣成員多由國會議員出任,首相則由勝選的政黨聯盟之實權領袖出任。馬來西亞的議會分成上、下議院,同英國兩院制。下議院國會議員由人民選出,權力大於上議院議員(最高元首任命44位、州議會選出26位)。由此可見,馬來西亞政治運行模式,跟英國相差不遠。

不僅如此,這套體制的運作者也多在英國求學。馬來西亞各州王室成員,有不少從英國的大學畢業或結業。現任最高元首蘇丹莫哈末五世(Sultan Muhammad V),曾就學於牛津大學聖十字學院;前任蘇丹端姑阿都哈林(Sultan Abdul Halim)則在牛津大學瓦德漢學院學習公共管理。統治者內學歷最高(哈佛大學博士)的霹靂州蘇丹納茲林沙(Sultan Nazrin Muizzuddin Shah),亦曾取得牛津大學PPE(哲學、政治、經濟)學位。

政府方面,「國父」東姑阿都拉曼是劍橋大學畢業生;第二任首相敦拉薩(Tun Abdul Razak)在英國考取律師執照,其子第六任首相納吉(Najib Razak)則在諾丁漢大學取得學位。

現任的內閣成員如教育部長馬智禮(Maszlee Malik)、衛生部長祖基菲里阿末(Dzulkefly Ahmad)、能源科技部長楊美盈(Yeo Bee Yin)和通訊部長哥賓星(Gobind Singh Deo)都分別從杜倫大學、帝國理工學院、劍橋大學和華威大學畢業。可以說,馬來西亞的政治菁英多在英國進行學術訓練,習得英國的治理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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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國父」東姑阿都拉曼(Tunku Abdul Rahman,左二)及第二任首相敦拉薩(Tun Abdul Razak,中)分別在英國取得劍橋大學學位及考取律師執照。

立法、行政之外的「第三權」司法在馬來西亞是獨立的。其奠基於英美法系,採取遵循先例(Stare decisis)的方式做出判決。與英國不同的是,馬來西亞有成文憲法(codified constitution),且有自己的聯邦法院作為最高終審法院(現已非英國樞密院司法委員會負責)。

同時馬來西亞法律制度,實行雙軌制——普通法,加處理回教事務的《沙里亞法》(Sharia law)。馬來西亞的法律工作者多在本地、英國、澳洲、新加坡等大英國協成員國受訓,而司法制度本身也參考澳洲、印度、新加坡和香港的法律。

上述的政治人物,不管是王室成員,還是官員、議員、法官等,都跟英式教育有淵源。馬來西亞的現代教育,基本上是建立在英國制度基礎上的。政府提供的11年義務教育,包含小學(6年)和中學(5年)。

馬來西亞的中學學制與台灣不同,無國、高中之分,5年一貫直至畢業。在中學五年級年底,學生會參與「馬來西亞教育文憑」考試(SPM),作為中學成果的評估。SPM考試的級別等同英國的「中等教育普通證書」(GCSE),其文憑用以申請大學預備班。

中學畢業後,學生可以選擇報讀公立的中學六年級(大學先修班),花兩年時間準備「馬來西亞高等教育文憑」考試(STPM),作為升讀政府大學的入學標準。STPM考試的級別等同英國的「普通教育高級程度證書」,又稱「A水準」(GCE A-Level)。進入本地大學後,一般學系需時3年完成。若要取得榮譽學士學位(Honours),則要多讀一年,這如同英國大學的學制。

馬來西亞有歷史的公立學校,前身大多數是英文學校。雖然如今的教學媒介語已改為馬來文,但英校仍重視英文,且從其校名可以看出其為英國人創辦。在吉隆坡,歷史悠久的英校有維多利亞國中(Victoria Institution)、聖約翰國中(St. John's Institution)和衛理男校國中(Methodist Boys' School)。

在檳城則有大英義學(Penang Free School)和聖喬治女中(St. George's Girls' School)。其他州屬的英校包括了新山的英文書院(English College)、森美蘭州的喬治五世國中(King George V School)等。這些學校高素質的辦學傳統,讓他們皆獲政府授予的「模範中學」(cluster school of excellence)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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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立大學方面,有四家大學由英國人創辦。將它們類比日本人在台灣創辦的大專院校——馬來亞大學好比台大、博特拉大學(UPM)好比中興大學(前台灣總督府農林專門學校)、工藝大學(UTM)好比成功大學(前台灣總督府台南高等工業學校)以及蘇丹依德利斯師範大學(UPSI)好比台北教育大學(前台灣總督府台北師範學校)。

馬來亞大學的第一個前身,是七州府醫學堂(The Straits and Federated Malay States Government Medical School),創設於新加坡。後改名為愛德華七世醫學院(King Edward VII School of Medicine)。另一個前身是萊佛士學院(Raffles College),亦創設於新加坡,教授的是文理科。

1949年這兩個學院合併為馬來亞大學,而10年後(1959年)馬來亞大學一分為二——新加坡分校和吉隆坡分校,直到1962年才正式區分為馬來西亞的「馬來亞大學」和新加坡的「新加坡大學」。

與英國大學一樣,馬來西亞政府大學都採用校監-校長制。校監(chancellor)由王室成員擔任,校長則被稱為vice-chancellor。馬來亞大學本身的住宿,也類似牛津、劍橋的書院制,但非獨立書院,沒有教學功能。最接近的例子,是香港中文大學的書院制。此外,系上多數學科的教學語言為英文,象徵英語在馬來西亞崇高的學術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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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亞已經獨立61年,英國的影響仍然「揮之不去」。馬來西亞的政治菁英以留學英國、受英文教育的居多。似乎「默迪卡」的精神層面,並未隨著英國人的離開而達成。

文化上的「獨立」知易行難,刻意的「去殖」不僅無法見效,反而適得其反,好的元素被無故去除。這或許可以啟發台灣、香港的讀者,對前宗主國日本和英國所帶來的影響,該採取何種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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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牧宜
核稿編輯:吳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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