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用「排華暴動」稱呼越南2014年爆發的「513事件」並不合適?

為什麼用「排華暴動」稱呼越南2014年爆發的「513事件」並不合適?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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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事件常常被台灣人誤解為一場「排華運動」,其實比起印尼與馬來西亞的排華狀況,越南513事件有本質上的不同。越南本地也有許多華裔,若以種族衝突解釋此事件,並無法完整解釋未受到影響的部分越南華人。因此,「反中示威」會是比較符合實際情況的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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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2014年越南513示威暴動爆發後五周年。五年前起因在一場中越海上的對峙,最後演變為越南民眾群情激憤、開始對外商打砸搶的暴動,導致有6名中國籍幹部身亡。除了台商受池魚之殃,日商、星馬籍外資也受到影響。而事件過後,外商也沒有因此退縮,對越南的投資仍逐年增加。

事件前因南海爭端,越南已經爆發過多次的示威遊行,513直接原因是中國在越南宣稱擁有主權的爭議海域設置鑽井平台。但其實越南的反中情緒由來已久,在越南的歷史教科書中,常常將部分歷史定義為「與北方侵略者鬥爭的三千年歷史」。而所謂的「北方侵略者」,就是指中國。

中越關係開始惡化是從1970年代才開始的。在法國殖民時代,越南獨立運動與中國的民族革命就有深厚的關係,越南民族革命先驅潘佩珠與梁啟超、孫中山也有深厚私交。越南光復會成員范鴻泰在廣州試圖刺殺法國總督,最後自沉於珠江,國民政府甚至厚葬其於黃花崗烈士墓對面。

通漢語、有過豐富中國經歷的越南國父胡志明本人,和中共元老們也有著不一般的情誼。在越南戰爭期間,中共對越共的支持不遺餘力,越共黨章中甚至曾載入毛澤東思想內容。直到1975年南北越統一後,中越的矛盾才急遽上升。深怕受中共影響而成為其衛星國家的越南與蘇聯發展出更密切的關係,引發了中共的不悅,至此才開始兩國對立的局面。

而513事件中,也不全是因為反中才導致暴動,雖然中越矛盾是導火線,對廠商打砸搶也是個問題。除了政治外,也讓許多評論者開始反思,少數台商較為不人性的軍事化管理方式,對台灣企業形象造成什麼負面影響。同時,當時越南經濟雖快速發展,但是貨幣通貨膨脹嚴重,導致貧富差距拉大,也讓藍領勞工的負面能量伺機爆發。

事件影響地區集中在越南中南部,其中又集中於胡志明周邊的平陽、同奈。也有媒體認為,這次暴動中有「越新黨」的成員參與其中煽動群眾企圖顛覆政府。越新黨是南北越統一後,流亡海外的南越勢力所集結的組織,目的是推翻越共、建立民主體制,被越南當局視為恐怖組織。

在該次事件中,也有許多台商並未受到影響,甚至有越籍員工自主站崗保衛工廠。當時投資越南的台資企業大多為勞力密集的傳統製造相關行業,有著傳統台商的軍事化管理,加之從大陸地區帶來許多中國籍中階管理幹部,管理方式引起當地員工不滿,積怨已久下借題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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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爆發後兩天,時為越南總理的阮晉勇發布通知,要求防範跟嚴懲暴動中擾亂秩序的群眾。當時馬政府下的外交部也緊急印發兩萬個印有「我是台灣人,我來自台灣」送給台商,卻引發朝野爭議,在越南兩岸同屬一中的政策教育下並沒有幫助。

美國、新加坡等國都發出通告希望情勢可以盡速緩解。在事件落幕後的同年8月,越南政府開始允許台灣企業懸掛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以區別與中國企業差異。

513雖然帶來了一段時間的混亂與驚恐,在那之後,外國對越南投資沒有因此放緩。越南政府當局與外資企業也對過去有瑕疵的措施進行調整。至今5年,越南雖然也曾再發生其他示威活動,總體可控程度已提升

513事件常常被台灣人誤解為一場「排華運動」,其實比起印尼與馬來西亞的排華狀況,越南513事件有本質上的不同。越南本地也有許多華裔,例如在胡志明市就有許多延續好幾代的越南華人族群,若以種族衝突解釋此事件,並無法完整解釋未受到影響的部分越南華人。因此,「反中示威」會是較符合實際情況的論述。

回顧513反中示威的影響,是台越關係中一個難以抹滅的經歷,以及越南經濟發展在外國投資上的一個插曲,但是作為轉折,卻讓雙方都學到了寶貴的一堂課。憑藉該次經驗,之後的局勢也趨於穩定,各方也不斷摸索出多邊共贏模式。期待未來隨著越南政治與經濟發展的進步下,513事件將成為越南人永遠的歷史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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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牧宜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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