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主流媒體聚焦新南向經貿,這群90後大學生決定「走進/近」東南亞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近年來東南亞地區的討論度水漲船高,然而主流媒體下的報導大都聚焦在「經濟成長」和「商業模式」,為此開啟了他想了解東南亞當地年輕朋友的想法

唸給你聽
powerd by Cyberon

文:第26th政大廣電畢展

星期天下午的燦爛時光,席地而坐的年輕觀眾,讓書店顯得特別溫馨。

今年第26屆政大廣電畢展之學生作品為歷屆以來最豐富多元,一共包含35組創作組別,類型涵蓋劇情短片、攝影、紀錄片及多媒體聲音裝置等。與新南向政策接軌,其中4組同學選擇與東南亞議題相關為創作,他們是:陳為國《火柴青年》(紀錄片);鍾盈盈《台北新月》(攝影專題);陳俊豪、楊慧欣、葉貽珩《仨》(多媒材裝置);黃淑珺《厝哪山芭邊Our Land and Rivers》(紀錄片)。

此次分享會目的,除了讓這群90後大學生有機會分享自己在創作過程中的田野經驗,也希望透過獨特的學生視角,創造相互分享和討論的多元平台,達到與外界交流之目的。當天,身兼主持人和政大廣電系畢業製作指導老師之一的鍾適芳提及,廣電系畢製過去的作品方向較少針對社會、歷史、政治方面進行田野調查,因此,今年這四組同學的創作是難得且令人欣慰。

為分享會掀開序幕的是陳為國的作品《火柴青年》。提及作品名稱的由來,他認為每一個人都像火柴,要尋找並燃燒自己的特質。近年來因應新南向政策,東南亞地區的討論度水漲船高,然而主流媒體下的報導大都聚焦在「經濟成長」和「商業模式」,為此開啟了他想了解東南亞當地年輕朋友的想法,展開一場不止是旅行的出走紀實。

而這一切的開始,要從Youtube和Facebook說起。決定計畫後,為國在網站上簡單搜尋了「東南亞舞者」和「街舞」這兩個關鍵字,也在大量觀看相關影片後,選定了幾位年輕朋友作為預計的訪問對象。他透過人際網絡綿密的臉書直接搜尋對方的「國籍」和「人名」,在取得他們的受訪意願後,便展開這段東南亞之旅。旅程中,透過和年齡相仿的東南亞朋友接觸,他們有機會走入居民的日常生活——透過人與人最直接的交流,試著釐清在全球化發展下,東南亞當地人民對國族與社會的想法。

這趟旅程,為國和朋友們一共走訪了東南亞的其中8個國家,他提及幾個例子:在馬來西亞,他觀察到各種族的國族認同雖一致,實際生活卻是井水不犯河水;這情況與台灣各族群緊密的生活,卻分裂的國族認同恰好相反。在馬尼拉,對他而言是印象的翻轉,原本以為是貧民窟的地方,實際上只是平凡不過的街景。來到河內,他意識到大學生對於畢業後的生活十分緊繃,然而對未來仍有憧憬。旅程尾聲,在與許多國家的青年交流後,為國希望可以在作品中努力呈現東南亞與台灣青年的關聯性,以及各國年輕人所共同關注的議題。

與為國不同的是,鍾盈盈將田野調查聚焦於雙北地區——台北和新北,以目前生活在兩個地區的伊斯蘭女性為拍攝主體,創作名為《台北新月》的攝影專題。透過感性的鏡頭,盈盈記錄了她們在台灣生活期間所衍生出的親情、友誼、愛情,及思鄉心與對台灣的情感,並試著捕捉這些情感浪潮推動下的生活樣貌。

當初以土耳其語文學系新生身分進入政大的她,在課程中接觸伊斯蘭文化時,對當中的書法和抽象畫尤其有興趣。後來轉進廣電系後,秉持著「Life is a circle」的人生觀,她因此想以與伊斯蘭文化相關的作品為大學生涯劃下句點。

1

在前期準備過程中,盈盈進行了六個月紮實的田野調查。此外,透過臉書與朋友的介紹,她結交了穆斯林女性朋友,包含移工、原生穆斯林與國際學生等,一起上清真寺、參加聚會和逛清真市集。因為創作需要,盈盈必須時常出入清真寺,基於女性穆斯林朋友的提醒及對於這份信仰的尊重,她也會和她們一樣戴上頭巾,而這對她來說也是很特別的文化體驗。

盈盈提及,大多數台灣人對移工或許因為有負面印象,連帶地對伊斯蘭教也產生一些誤解。然而透過田野調查,她卻看見穆斯林如何緊密結合「伊斯蘭教」和自身的「生活方式」,以及在主流媒體的神秘面紗下,女性穆斯林對「美的探求」及「知的實踐」的體現。她認為,真誠就是獨特,那些女性穆斯林對自己的心靈誠實,對生活負責,這就是由內而外的美。此外,她也提及,在面對移工朋友時,更需要以同理心對待,而非同情。也因此,她希望藉由自己的畢製引起更深刻的討論。

而以下兩組來自馬來西亞的同學,也因為畢製而有機會回頭檢視自己成長的過程,回到家鄉創作。

陳俊豪、楊慧欣、葉貽珩創作的《仨》,字面上是「三個」的意思,既指團隊中的三個人,也指組成馬來西亞的三大種族:華族、巫族(馬來)、印族。《仨》以結合聽覺、視覺的方式,將馬來西亞傳統咖啡店的元素重置於展覽現場,帶領觀者置身其境,從中深探馬來西亞種族間的和諧與衝突。

雖然在大馬多元文化下生長,三位同學卻感覺自己只生活在自己的同溫層——華人圈,和其他族群的接觸少之又少。因此他們好奇,從過去到現在,各種族間的相處方式是否有所不同,而現今又是什麼樣貌?過程中,他們也進一步思索,為何華人在這塊土地上被視為次等公民,而印度人甚至被視為三等公民?

身為90後的年輕人,他們也承認對大馬過去的種族衝突不太了解。因此,為了此次作品,他們開始從過去的政策、法令,乃至於自家長輩生長背景開始做調查。除了書籍與論文,他們也研究新聞,從中比較外國和本地媒體在馬來西亞種族議題的不同報導角度。資料收集完整後,他們開始走入咖啡店接觸人群,了解他們的想法。

在與馬來人談論的過程中,他們發現馬來族群持有不同的想法:一部分馬來族群認為馬來西亞會漸漸變成只屬於馬來人的國家,但也有一些較開放的馬來族群願意削減自己的福利,讓族群間變得更平等。而在與華人訪談時,他們的言談中多涉及馬來人和華人,鮮少提及印度人。最後,在訪問印度人時,他們也得知如今年輕的印度人多傾向自力更生或是往外發展,並不願意留在馬來西亞。因此透過此次的田野調查,他們意識到:雖然外國人認為馬來西亞是多元、和諧的國家,但在華人與印度人的眼中,卻是另一種詮釋。

同樣也是來自大馬的黃淑珺,探討的是過去緊急狀態下的馬來西亞。《厝哪山芭邊》(Tanah Airku)這一句福建話是她紀錄片的名稱,意為「家住在山林裡」。Tanah是土地,Air是水,馬來文原意即是「我的家鄉」。以75歲以上的新村老人為主要採訪對象,淑珺透過老人口述歷史與生活痕跡,試圖探究1948年,馬來西亞緊急狀態下的「集中營」——新村

LokeYewNewVillage
Photo Credit: L joo CC BY 2.0
吉隆坡的華人新村

「我來自新村。」當說出這句帶有驕傲意味的話時,她不停地問自己:「我了解新村嗎?」。於是,她急切地向歷史記憶叩問,試圖釐清在時間夾縫中被集體遺忘的面貌。然而,八十年前的歷史之巨大並不能在一時間解釋清楚,因此她決定從自己開始說起。

淑珺透露,她所訪問的對象是兩個屬於勞動階級的婆婆,她們在搬進新村以前都居住在山林裡。當她問起婆婆關於1948年搬進新村的過程,以及當年緊急狀態下的生活狀況時,雖然兩位婆婆看似平穩地講述曾經在此發生的屠殺案,但從婆婆眼裡,仍看得見至今還存在著的恐懼。採訪的最後階段,婆婆告訴她「妳們還年輕,妳們不懂。」,這句話讓她深深感知到「無形的鐵蒺藜」的意思:意即歷史教訓會告訴你,有些事情不能提。對她來說,此次的創作就像是又再一次撕開土地上原本已經撫平好的傷口。「其實我是害怕的,做完紀錄片之後才懂害怕。我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無知的死去。」這一趟尋根的過程,重寫了淑珺對於國家和家鄉想像的過程。

分享會尾聲,適芳老師認為對廣電系同學而言,畢業製作的意義在於「提問」與「找尋答案」,而創作過程就是同學們對自我的發現。尤其,廣電系在過去並沒有特別針對處理歷史素材、探索記憶的訓練,所以,身為指導老師,她認為自己像是是跟著同學們經歷了一場旅行,一起在過程裡學習。

更多詳情,請關注政大廣電畢展 NCCU RTV Grad Show畢展粉絲專頁

unnamed

相關評論:

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楊之瑜

或許你會想看
更多『評論』文章 更多『新移民在台』文章 更多『讀者投書』文章
Loa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