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大學生和台灣哪裡不一樣?簡介越南高等教育現況

越南大學生和台灣哪裡不一樣?簡介越南高等教育現況
Photo Credit:Hồng Bàng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萬般皆下品的傳統觀念下,越南家長幾乎是千方百計地想把自己的小孩送進大學,特別是社會底層的人都知道讀書是脫貧唯一的管道,所以升學考試的競爭之激烈,筆墨實在難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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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詹修銘

越南高等教育的濫觴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越南招生旺季,特別是私立大學,無不使出渾身解數,甚至出動各科系的主任親自到省內的各高中拜訪,盡全力要將招生名額招好招滿。

筆者身為越南第一線的大學教育人員,敝校的各科系主任和副主任以及招生辦的專員們,這幾個月更是頻繁而密集的至周邊各省分進行拜訪,最遠甚至到達車程12小時以外的平定省,標準配備是兩個司機,其中一個甚至是由學校的年輕講師兼任。

由於越南的南北距離較長,平常的假期又較少,所以能夠利用招生的機會到周邊各省走走,即使舟車勞頓加上公路路況不佳,這些年輕教員們倒也甘之如飴的接下這份苦差事。

對於台灣各公私立大學的教師而言,這樣的情況肯定是無法想像的,因為幾乎所有的拜訪都能在一天,頂多兩天之內就能完成任務。

介紹完招生的情形,再來談談越南的大學數量、大學學費,以及大學生畢業後的就業情形。 擁有9500萬人口的越南,在2015~2016學年度越南教育部公布的公私立大學總數量才223所,從2012年以來越南的公私立大學總數也只增加19所,其中絕大多數是由專科升格改制而成。

相較之下,只有2300萬人口的台灣,卻超過150所大學,再加上越南每年有200萬以上的高中畢業生,公私立大學每年卻只錄取35萬新生,大學錄取率甚至低於20%! 再提及另一個更驚人的數字,有9500萬人口的越南,竟然只有220萬大學生,可見越南解放後的大學錄取率低到什麼程度!

更不用說越南改革開放後的嬰兒潮湧現,近十年來每年人口都以百萬以上的速度在成長,世界衛生組織預估2020年越南總人口就會突破一億大關,這些因素加總起來,就會讓越南的大學錄取率無法提升!

在萬般皆下品的傳統觀念下,越南家長幾乎是千方百計地想把自己的小孩送進大學,特別是社會底層的人都知道讀書是脫貧唯一的管道,所以升學考試的競爭之激烈,筆墨實在難以形容,從國中開始就要進入名校,然後進到明星高中,才有機會進到重點大學。

越南升學補習班,特別是各級學校名師在課後開設的課輔班生意之好,簡直可以用擠破頭來形容。那些特別有名的老師,家長甚至要動用各種關係才能讓自己的小孩進到這些名師開設的課輔班!

至於,進不了公立大學的,也會想辦法進到學費較為昂貴的私立大學或專科就讀,但即使如此還是有許多高中生無法如願,正因如此,台灣的大專院校在越南的教育市場這塊大餅中,其實有無限大的想像空間可以開發!

接著,想談談越南的大學招生制度,每年越南的高中生都必須經過極為殘酷的競爭,才能進入公立大學,尤其是河內和胡志明市國家大學系統轄下的重點大學 ,以及位於各大城市的公立大學,特別是醫科大學(這點還台灣很像)。

因為,能進到重點大學的大學畢業生,幾乎可以保證畢業後一定能找到好工作,因為這些大學的師資陣容相對整齊,而且許多教師具有國外的學歷,因為他們較易申請到國家的公費或已開發家的全額獎學金,這些教師和政府單位的關係也相對較佳。

既然說到找工作,就不得不提到近五年來越南大專以上畢業生的失業人數簡直可以用恐怖來形容,因為累積人數竟然高達22萬5000人,表示每年都有4萬多個大學畢業生畢業即失業

這個數據的驚人之處在於,越南大學在2016年的大學畢業人數一年約35萬;若加計專科學校,大專以上學生的畢業人數也只有約50萬人,那就表示每年都有9%以上的畢業生畢業即失業!

當然,這個數據和台灣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畢竟越南的大學總量有管制,而且越南的外國投資金額近幾年來有增無減,直接帶動就業市場的蓬勃發展。

然而,台商和外商都覺得越南大學生的專業技能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也就是所學非所用的情形非常普遍,特別是私立大學的畢業生。

在筆者看來,越南的大學畢業生的素質還是可以接受的,至少公立大學的畢業生都具有一定的程度,但是因為越南大學極少使用最新版的原版教科書,多數使用授課教師自行編撰的教科書或是其他大學教師編撰的教科書,導致越南大學生的英語能力普遍不佳,特別是聽說能力。

至於為什麼有那麼高的失業率,那是因為加計專科學校以後,越南就有412所大專院校,每年會有50萬以上大專畢業生,這些專科學校基本上只需要形式上的考試甚至只要資料審查就可以入學,導致整體素質大幅下降。

而且因為缺乏足夠的產業調研人才,開設的課程根本不符合產業的需求,再加上因為教師的薪水普遍偏低,想要招募到有能力而且符合資格的教師可謂雪上加霜,通常都只能招募到剛剛拿到學位而沒有業界經驗的教師。

越南大學學費、學制和畢業生就業情形

和台灣政府不同的是,越南政府自從革新以來,每隔幾年就會針對大學和高等專科學校(以下簡稱高專)的學費進行檢討。越南教育部在2015年公布的五年高等教育議定書中,針對越南專科以上學校的收費做出明確規定,此次議定書(86/2015/NĐ-CP)是從2015年到2020年,而且同意分階段逐年調高各校收費金額。

越南的大學系統和台灣的大學系統最大的不同是,越南有兩個大型的國家綜合大學系統,分別是河內國家大學和胡志明市國家大學,分別管轄所屬的理工醫農文法商等大學。

此外,還有位於各省市的國立大學和高專,以及屬於私人辦學的私立大學和高專。最特別的是,越南還有半公立大學,也就是部分財源來自於政府補助,部分財源為自籌。

在這次的議定書中也公布,在2015學年度每個月的收費上限能夠到達440萬越盾(醫藥科系)、205萬越盾(理工藝術體育旅遊科系)、175萬越盾(文法商農林水產科系),然後逐年調升。到了2020學年度,醫藥科系的收費可以調高到505萬越盾,這樣的收費標主已經和台灣的公立大學學費相去不遠。

越南的每一所大學在學費上都有很大的差異,特別是私立大學之間的差異更大。舉例來說,同樣是私立大學,位於平陽省的平陽經濟技術大學(BETU)一學期只收500萬越盾;但一樣位於平陽省,由BITEXCO集團投資興建的東方國際大學(EIU),一年的學費卻高達4000萬。這是因為該校標榜課程和國際標準接軌,同時優先雇用畢業生到集團內的公司上班。

此外,位於胡志明市的鴻龐國際大學(Hồng Bàng)則是依科系不同收費一學期900萬到1600萬,該校標榜聘請外師教學,同時該校還和數所姊妹校合辦聯通學位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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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Hồng Bàng

另外一間位於胡志明市的阮必成大學(NTTU)則是由越南紡織服裝集團(Vinatex)所支持的大學,該校也和數所國外大學進行雙聯學程,該校同樣學費偏高,國際學院的學費是一學期1200萬到1300萬越盾,這是因為該校也是屬於自籌經費的私立大學。

位於同奈省樂鴻大學(Lạc Hồng)的大學部一年學費則是1500萬,算是同奈省內收費最高的私立大學,該校為綜合大學,而且同樣標榜國際合作和聯通學位學程。

但一樣位於同奈省的公立同奈大學(DNU),是從同奈高等師範專科學校升格的,一個月的學費卻只收69萬(文法商學院)到72萬(理工學院),換算成一個學期也才400萬左右,顯得相當經濟實惠。

至於和台灣一樣屬於最熱門的醫學相關科系,范玉石醫科大學2016-2017的學費是500萬一年,非常便宜;但畢業生必須接受越南政府分發到各公立醫院工作,而這些醫院的待遇都偏低,剛畢業的醫生月薪只有500萬越盾,有的鄉下公立醫院的薪水甚至連500萬越盾都不到!所以醫生下了班還會在各診所兼差。

在越南,醫生的薪水偏低,因為越南是採行公醫制,所以有能力的大牌醫生通常會有灰色收入,特別是外科醫。即使如此,各大學的醫學系還是眾多越南高中生的第一志願,幾乎要考滿分才可以上榜,因為成名之後就可以自行開業,診治非社會醫療保險的病人,屆時收入就會變得十分可觀,而且社會地位相當崇高!

越南大學的學制比較特別,從兩學期制到三學期制都有,而且分成有寒暑假和沒寒暑假的學校。像筆者所服務的學校就是一校兩制,大學部的學制是兩學期制,但是專科部卻是三學期制,但筆者開的課是大學部和專科部都可以修,所以到最後會有一些學生不見了。

越南的大學還有兩個特有的制度,一個是聯通學程,也就是專門招收專科畢業但是想取得大學文憑的,只要再讀一點五年就可以取得。另一個是第二學位學程,大學畢業後只要再修讀兩年,就可以取得第二學位,而且這個學位通常會開在夜間部,以方便在職人士進修。

越南大學入學管道分為聯招和單招(私立大學大多接受全國聯招三科15分以上的學生進大學,15分以下則可進入三專或二專);和台灣比較(台灣也有單招,但是要報備教育部核准,越南也要報教育培訓部核准,但三個學期可以各招生一次),越南可以有專科學制到博士學制同時存在在同一個大學,而且師資可以互相流通,但是在越南講師要升等副教授非常不容易,升正教授甚至要到中央接受頒獎表揚,但是博士學位三年就可以取得。

最後,也是越南政府最大的夢靨,那就是越南大學嚴重失調的失業問題,根據越南教育部的最新統計,從2012年到2016年,每年畢業的大專生大約30萬人,這五年的統計數據顯示共有約22萬5000多名大專畢業生找不到工作,也就是說每年大約有15%的大專畢業生畢業即失業。

這其中當然和所學不符合社會需求,也就是所學非所用呈現高度正相關,並且已經造成相當嚴重的社會問題;那些不具專業技能的大學畢業生,甚至只能進到工廠當普通工人或是擔任只需高中學歷的售貨員。

這個現象是越南政府廣開大學造成的,在2000年以前,越南的大學升學率低於15%,但在大量專科學校改制大學和為數眾多的私立大學如雨後春筍般冒出後,現況是只要找到學校願意讓你登記入學即可讓你變成一個大專生,至於畢業學生的素質,顯然不在學校關心的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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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Học phí trường Đại học Đồng NaiFlickr CC BY 2.0
越南大學生和台灣大學生的異同之處

首先,因為越南可以在同一個大學內同時存在專科到博士學位,而且師資可以互相流通支援,但是在越南要升等博士非常不容易,因此大部分的私立大學或專科都會聘請公立大學已經退休的教授或副教授來當門神,因為大部分的私立學校的師資不管是學歷或數量都無法達到教育部的標準!

越南的國際學生招收以語言學習為主,大部分的學位生來源皆為簽約姊妹校,還有招收來自東南亞鄰近國家的獎學金學生;另外就是韓國學生,大多是大公司派出來的公費生,畢業後可以直接在越南的韓商就業。還有一部分就是中國的公費生,但是這一部分學生主要分佈在河內國家大學轄下所屬各大學。

越南有個非常特殊的國家大學體系,轄下再細分為百科大學(科技為主)、外語大學、經濟大學、銀行大學、外貿大學、農林大學、醫藥大學、社會人文大學、自然科學大學。其他就是各省市所屬的第二級公立大學和私立大學、半公立大學和國外大學的分校。

越南各大學多半設有夜間部和在職班,專門提供在職人士和大學講師進修取得學位,最特別的是在畢業證書中並不會特別加註夜間或在職進修字樣。

越南的大學教師具有極高的社會地位,學生不管內心認不認同,在應對進退上尚能表現出對老師的尊敬和尊重,極少出現當面頂嘴或挑釁的行為。

越南的大學生不會去挑戰教師的底線,所以必須在第一節課就把所有的規定講清楚,例如不可以聊天、不可以玩手機、不可以吃東西、作業要按時繳交、不可以作弊等等。一旦第一節沒有宣布的事項,學生就會默認教師允許並出現討價還價的狀況。

越南基本上每節課都會點名,也會對教師進行點名,若教師缺課將會扣薪水,除非是代表國家或學校進行公務活動。教師缺課通常必須補課,缺課太多的教師將面臨被檢討甚至不續聘的處分。

越南的大學使用原文書的比例偏低,除了國家大學系統的少部分主要科目以外,基本上都是使用授課教師自己編寫的講義,或是影印該領域知名的越南教授編撰的課本,其所使用的原文書也是以影印版為主,所以課本的品質相對較差,學生學習原文教材的意願也降低。

教師多半不具有英語授課的能力,即使是留學回國的教師,因受到母語負遷移的影響,在發音上多為帶有越南特色的外語發音,此現象普遍出現在留學歸國的年長教授,至於年輕一代的講師或助理教授,發音已經大幅改善。

由於教師薪水甚低,除非能升上副教授以上職級,其薪水皆比在私人公司任職低,所以較有社會關係的教師都會在多所大學兼課,導致學生下課後想問問題會出現找不到老師可以問的情況,因為教師多半不具有固定的諮詢時間,在各大學普遍出現這樣的現象。

結論就是,尊師重道這件事在越南大學生的心中仍然存在,特別是牽涉到畢業學分的主修科目,大學教師具有絕對的生殺大權,即使授課內容乏善可陳,甚至根本無法和業界接軌,大學生也不會有太大的反彈或向校方反映。

這點是台灣的大學和越南的大學合作的切入點,換句話說,台灣的大學可以開放更多的訪問學者名額和獎助金,讓越南的大學教師有機會到台灣的大學學授課技巧和教材製作方式,相信對兩國的教育交流會激起更多正向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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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台灣教授協會授權轉載,原文如下:

責任編輯:孫珞軒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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