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時,你穿什麼?」泰國、越南性侵受害者面臨的巨大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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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國針對泰國和越南的強姦和性侵案進行研究,理解性侵案件無法通過司法系統進行的過程。一般人傾向認為加害者以陌生人為主,然而研究中所審查的案例呈現相反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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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整理:周慧儀

「你的穿著方式讓你被性侵,即便不是這位犯罪者,也會是另一位。」一名越南警員這麼告訴一位遭性侵的12歲小女孩。

近來,聯合國三個機構針對泰國和越南的強姦和性侵案件(rape and sexual assault)進行研究。這些機構包含聯合國婦女權能署、聯合國開發計劃署以及聯合國毒品和犯罪問題辦公室。

該研究旨在更好理解「損耗」(attrition):即(性侵)案件無法通過司法系統進行的過程。與其他的全球損耗研究一樣,案件可以在司法程序的每一個階段中被過濾掉,這四個損耗的階段分別是:初期舉報階段、調查階段、預審階段以及審判階段。

研究發現,性侵受害者所面臨的重大社會,法律和體制政策,是導致案件「高損耗率」的原因。當中,也包括社會對於性侵的刻板印象、遭侵犯的受害者應該具有什麼樣的行為舉止、冗長的法庭訴訟等。

這項研究一共審查290件警方或法庭案件檔案,及與超過200名政府官員、司法人員、民間社會團體成員,以及提供法醫學和其他支持服務的人員,進行面談和小組討論。

普遍存在對「性別」的刻板印象和偏見

其中,聯合國婦女權能署副署長Anna-Karin Jatfors表示:「刑事司法系統內,普遍存在著對性別的刻板印象和偏見。」

好比說,這一些官員認為「真正的」性侵受害者應該要有特定的行為舉止。

報告中引述了一名男性警官的話:「有時很難區分前來報案的人,是否是一名女性性工作者,或是一個好女人。如果是一個好女人,她們在報案時一般會感到混亂困惑更勝於膽怯。」

另一名男性官員則宣稱「性侵處女比非處女更糟」。與此同時,報告中引述一位女性司法人員的話:「性侵是只發生在『低階層』的人、未受過教育的人或移民身上。」

考慮到犯罪的複雜性和討論上的禁忌,遭性侵的受害者可能需要幾週,甚至幾個月的時間才能試圖報案。

其中一名受害人在案件被處理之前,已前往警察局多達10次,然而警方卻違背受害者的意願,試圖和解此案,該名受害者被告知「畢竟,他是妳寶寶的父親。」

受訪的司法人員表示他們仍依賴陰道檢查和精液檢測。然而,這樣的檢驗方式將面臨挑戰,包括女性受害者延遲報案,以及她們在遭性侵後透過清洗已污染有效證據。

在泰國和越南,受害者的困境

司法人員包括遭受性暴力的受害者傾向認為,「真正的性侵」牽涉陌生人、暴力以及人身傷害,然而研究中所審查的案例呈現相反的現象:​​91%的泰國受害者和86%的越南受害者在舉報時,都表明知道嫌疑犯是誰;同時,68%的泰國受害者和76%的越南受害者身上沒有明顯被傷害的跡象。

在泰國,受害者擔心自己將如何遭到警方的對待,並表示強制進行的法醫鑑定沒有考慮事發時間以及報案時間。

目前,泰國警方並沒有接受任何關於調解和和解的正式培訓,但研究顯示,他們卻經常需要擔任這個角色。受害者在研究中指出,當她們在等待報案時,嫌疑犯也會待在同一個房間內,她們和警方的對話將會被聽見。

而對受害者進行質詢的女警提出的問題包括:

「首先,已經很晚了,你為什麼和他一起走呢?」
「事發時,你穿什麼? 」
「你為什麼不喊或回擊呢? 」
「你確定沒有給他任何你感興趣的信號嗎?」

另一邊,越南的性侵受害者亦面臨重重困難,包括:對受害者提供的保護不足、鼓勵在刑事司法系統外和解、側重於受害者的「可信任程度」而非法醫證據或物證,以及受害者在報案時所面臨的時間限制。

越南刑事和行政法部部長NguyenThịKim Thoa女士指出:「越南警方大多是男性,讓女性受害者不願報案。」

在越南,婚內性侵儘管被認定為犯罪,但警方不經常接獲報案。對此, 一位女性學者告訴研究人員:「警察和婦女組織一般認為婚姻不存在性侵問題,所以他們試圖通過和解來處理這些問題。」

研究給予的建議

該研究建議官員接受培訓,以了解受害者的真實情況;警方也能成立專門的多元學科小組包括法醫專家、醫護人員,社會工作者以及輔導員,以處理性侵犯案件。

聯合國婦女權能署副署長Anna-Karin Jatfors也表示泰國和越南的官員已認知這些問題的存在,他們會積極減少性侵受害者所面對的司法障礙。

根據研究所提供的建議,泰國皇家警察與聯合國婦女權能署合作,正在擴大對官員的培訓,並將資助公共運動,告訴受害者自己的權利。

越南政府已修改刑法和刑事訴訟法,以更好地支持遭受性侵的受害者。這一些受害者現在將獲得免費的法律援助,質詢時也會在一個封閉的聽證室內進行。此外,更多的女性警員將接受與受害者對話的訓練,因女性間更了解彼此。

相關報導:

新聞來源:

  • THE TRIAL OF RAPE: Understanding the criminal justice system response to sexual violence in Thailand and Viet Nam《UN Woman
  • Women raped in Vietnam and Thailand face big hurdles in getting justice: UN study《The Straits Time
  • 100 Women: Rape survivors in Vietnam and Thailand struggle for justice《BBC
  • UN study sheds new light on discrimination against rape victims《UN Woman

延伸閱讀:

核稿編輯:李牧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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