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個飛機也要「耍花招」的金正恩,在新加坡見到川普就算「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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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面臨(北韓)內部的期待不斷升高,同時須全力應付海外日益緊縮的制裁措施。因此,為了滿足內部期望,他必須降低外來壓力,這股動力會促使金正恩繼續去核化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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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社)
北韓領導人金正恩昨(10)日飛抵新加坡,準備出席他和美國總統川普的高峰會,過程中北韓花招百出,展現瞞天過海的能耐。美國媒體則忙著分析,從未離開「北韓」這麼遠的金正恩,這次遠道新加坡,又是為了什麼呢?

法新社報導,在通常一天不到3班國際航班飛行的平壤機場,10日起碼有3架飛機啟程前往新加坡。

其中一架是被金正恩當作個人專機的老舊伊留申62型客機,官方名稱為根據北韓國鳥命名的「蒼鷹一號」,不過被外界謔稱為可能比較容易讓人記得的「空軍恩號」(Air Force Un)。

新加坡雖在蒼鷹一號的航程範圍內,但這架前蘇聯製客機的可靠性一直備受質疑,事實證明金正恩並未選擇搭乘。

金正恩改搭中國國際航空的波音747專機。飛航追蹤網站Flightradar24指出,這架專機起飛時使用的班機編號為CA122,是中國國際航空從平壤飛北京航線的標準編號。

這架班機表面上將飛往北京,後來在途中將無線呼叫編號改為CA061,並更改航往南飛行。直到落地一刻前,無人知曉他在哪一班飛機上。

金正恩搭乘的專機是北京當局提供的中國國際航空波音747客機,顯示他獲得中方力挺。美國總統川普的「空軍一號」747專機則從加拿大飛了20個小時趕到,兩位領袖都坐747。

班機上備受矚目的乘客降落新加坡樟宜機場(Changi Airport)後,由地主國外長維文(Vivian Balakrishnan)接機。維文也在社群網路上公布他和金正恩握手的照片,後者身穿深色無領西裝。

金正恩由車隊護送進入新加坡境內。這支車隊由包含一輛救護車在內的20多輛汽車組成,一名北韓電視攝影師透過汽車天窗拍攝金正恩的行進過程。

沿街有數百名新加坡民眾自發性對著金正恩所搭乘的黑色賓士(Mercedes Benz)加長型禮車拍照。禮車配備深色車窗─新加坡通常不允許深色車窗,即使總理也沒特權。

在金正恩下榻的瑞吉酒店(The St. Regis)外,文字和攝影記者把人行道擠得水洩不通。車道上方事先就已架起罩棚,酒店保全人員從他處搬來盆栽,不讓外界窺探大廳內部。

金正恩飛抵新加坡近2小時後,除了新加坡政府公布的3張官方照片外,金正恩並未公開露面。

讓人意外的是,金正恩抵達後先會晤東道主李顯龍,在事先協調好的情況下,他同意李顯龍用臉書直播。

儘管4月底金正恩與南韓總統文在寅「文金會」時也有電視現場轉播傳送到全世界,然而,他首次離開讓他有較高安全感的朝鮮半島及近鄰中國,還同意透過社群媒體直播,這對一向嚴密控制北韓輿論與宣傳、獨裁者形象鮮明的金正恩來說,他藉由國際傳播,展現融入世界舞台的現代一面。

只見不到5分鐘的直播畫面中,金正恩再展「微笑外交」,透過翻譯與李顯龍對談,不顯拘束,金正恩還表示,如果川金會成功,新加坡扮演的角色將留名歷史。

金正恩約在晚間6時29分進入新加坡總統府,並在7時左右結束,雙方會談約25分鐘。。

這位跨出中國與朝鮮半島,首次出訪的北韓金氏家族第三代領袖,今天隔空與川普較勁,也透過社群媒體站上國際舞台。

主辦川金會代價6億元 李顯龍:符合星利益

新加坡總理李顯龍10日指出,主辦美國總統川普和北韓領袖金正恩的歷史性峰會,代價約2000萬美元(約新台幣6億元),這是星國對國際和平行動的貢獻,「深切符合我方利益」。

新加坡《海峽時報》報導,李顯龍昨天視察位於市中心F1維修大樓的「川金會」媒體中心時,對新加坡媒體表示:「這是我們願意支付的代價。」他還說,維安費用約占上述金額的一半。

他說:「對我方而言,這場會議能舉行很重要。它替新的發展路徑做準備,這條路徑將有益於區域的安全和穩定。」李顯龍還說,尋找合適的川金會地點並不容易。因為這個地點必須滿足會談雙方的要求,還必須在政治上和外交上都能令雙方接受,並取得雙方同意。

「因此,當兩邊向我們洽詢主辦會議時,我們無法說不。……我們得加快行動,……我們可以做的不錯。」新加坡是少數和美國及北韓都有外交關係的國家。

李顯龍又說,川金會能為新加坡加分,「這替我們作宣傳。我們被選為會議地點,並非我們主動要求,而是被洽詢並接受。這說明了新加坡和美國與北韓的良好關係,以及我們在國際社會的地位。」

遠赴新加坡會川普,金正恩在賭什麼?

金正恩以往後梳高的特殊髮型和招牌的深色中山裝,現身新加坡,這是他擔任國家領導人以來最遠的海外行程。他離開安全的平壤堡壘,踏上新加坡領土,準備在12日和美國總統川普舉行近代史上極為不尋常的一場高峰會,這堪稱是近年來國際舞台上所未見的豪賭。

金正恩為何願意冒險?美聯社指出,一言以蔽之,金正恩參加川金會雖可能有安全顧慮,但最後從峰會獲得的收穫可能會比必須放棄的還要多。

金正恩的父親金正日因為擔心遭暗殺,只願意搭乘火車出國,而且仍很少這麼做。金正恩4月前往南韓一側的非軍事區,和南韓總統文在寅進行備受矚目的兩韓峰會前,也大多躲在國內龐大宣傳和安全機構後面;即使出國,也只前往對獨裁者友善的中國進行短程訪問。

新加坡雖傾向威權統治,卻仍然是資本主義和財富蓬勃發展的國家。金正恩將在3000名國際記者面前進行高風險的外交鋼索秀,其中包含人數龐大且向來極具侵略性的南韓媒體。平壤有時會以「卑鄙的媒體」稱呼南韓新聞界,日前有2名南韓記者擅闖北韓駐新加坡大使官邸,遭星國警方逮補訊問,並已遭遣返。

一般認為,金正恩冒險參加川金會,是為了迅速取得協助,以穩定並進而重建過去數十年來為了追求核彈而受害的北韓經濟。金正恩和美國總統舉行峰會,也被北韓人民視為是贏得美國讓步、承認北韓政權正當性並提供保護的獨一無二契機。川普是一位極不傳統的美國總統,願意考慮過去美國領袖不願接受的選項。

3月才剛卸下美國國務院對北韓政策特別代表一職的尹汝尚(Joseph Yun)撰文指出,光是和川普見面,金正恩就可獲得「明顯而立即的勝利」。

「這代表北韓獲得數十年來所夢寐以求的承認。在我和北韓外交部進行的多場會議中,對方官員一再強調,唯有進行領袖對領袖的對話,才能打破核子僵局。這個願望源自他們的核心疑慮:政權存續。」

川金會被視為是「認識彼此」的會議。美國前總統小布希(George W. Bush)時代負責和北韓交涉的首席核子談判代表希爾(Christopher Hill)表示:「對北韓來說,這是項完美交易。他們得到一切,但基本上並無任何損失。」

「北韓早已從(川金會)中獲得所需要的東西,面臨的唯一問題是須放棄多少。我(根據川普近來在白宮發表的談話)判斷,他們(北韓)不會被要求採取很多行動。」

約翰桑頓中國中心(John L. Thornton China Center)亞洲專家哈斯(Ryan Haas)指出,金正恩可能也會從父親和祖父金日成絕不會考慮的角度來看待這場豪賭,「因為他決心要讓北韓現代化」。

「金正恩面臨(北韓)內部的期待不斷升高,同時須全力應付海外日益緊縮的制裁措施。因此,根據前述邏輯,為了滿足內部期望,他必須降低外來壓力,這股動力會促使金正恩繼續去核化路線。」

不過,哈斯也提出警告,當全球都靜下心來觀賞新加坡的這齣外交大戲時,「美國政府內部和外部的北韓分析家幾乎無人」期待金正恩會真正放棄核武。

華郵:金正恩參加川金會,意在鞏固國內地位

金正恩自2011年底掌權後,締造許多第一的紀錄:北韓首次氫彈試爆、首次發射洲際彈道飛彈,以及韓戰後首位跨越兩韓非軍事區的北韓領導人。

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報導,金正恩12日將再添一筆新紀錄,成為首位和美國在位總統會談的北韓領袖。對總是不按牌理出牌的金正恩政權而言,這將是最重要的一天。

金正恩和川普都喜歡做出大膽決策和成為矚目焦點,也都希望川金會不僅僅是一場供媒體拍照的活動。對金正恩而言,參加峰會的目的非常明確,且顯然和川普有關。

2014年逃離北韓前曾幫北韓政權幕款的金一國(Kim Il-guk,譯音)表示:「金正恩希望讓北韓再次偉大」,「他希望擺脫國際制裁,北韓才能賺更多錢,成為偉大的國家」。

金正恩6年多前接替父親金正日成為國家領袖時,年僅27歲,除了擁有金氏血統外,並無任何領導資歷。當時美國和南韓許多分析家都認為,金氏政權時日無多。不過金正恩不但存活至今,甚至可說是更加壯大。他領導北韓在核子和飛彈技術上取得驚人進展,並除去姑父張成澤和同父異母大哥金正男等可能阻礙他掌權的敵人。今年他發動魅力攻勢,讓中國、南韓、日本、敘利亞和俄羅斯等國領袖尋求和他見面。

12日的川金會可為金正恩帶來更重要的成就:和世界第一超級強權領袖見面,可讓金正恩的領袖地位獲得正當性,甚至可和美國總統並駕齊驅,這是父親金正日和祖父金日成所無法達成的成就。

美國國務院前外交官員兼精神科醫師戴克雷瓦(Kenneth Dekleva)表示,美國的「最大施壓」可能是促使金正恩坐上談判桌的一大助力,但他挾著相對強勢的地位出席這場峰會,也是不爭的事實。

戴克雷瓦指出:「金正恩強勢、自信,且針對即將登場的峰會做好充分準備,包括非核化的技術性細節。他其實是以自己的聲望為賭注,押寶川金會將能圓滿成功。」

戴克雷瓦表示,若因金正恩相對年輕且缺乏經驗而低估他,就過於「愚蠢」。戴克雷瓦指出,川普曾針對金正恩下過令人難忘的評語,說後者是「聰明人」。

北韓的大部分經濟仍停留在蘇維埃時代,不過拜當局開放和容許民間市場活動之賜,北韓經濟出現顯著改善。

金正恩政權允許市場活動在北韓蓬勃成長,顯然是了解這有助於遏阻人民對國家無能提供照養的憤怒,同時也有助於讓北韓人認為生活水準已獲改善。

不過這並不代表金正恩會推動可能導致他權力鬆動的中國或越南式改革。曾在平壤金日成綜合大學(Kim Il Sung University)深造、並定期訪問北韓的俄羅斯歷史學者蘭科夫(Andrei Lankov)認為,金正恩反而希望進行「不開放的改革」。

蘭科夫表示,金正恩「希望縮小北韓和鄰國的差距,人民才會給他繼續掌權的機會」,「他活到75歲後自然死亡的機率並不高,不過他必須勇於嘗試」,「對一個年輕人來說,冒這個風險合情合理」。

總部位於美國維吉尼亞州的研究組織CNA機構北韓領導權研究專家高斯(Ken Gause)也認為,金正恩政在進行一場漫長的遊戲。金正日往往從戰略角度思考,用計謀取短期利益;金正恩則須考慮較長遠的戰略舉動。

高斯指出:「他(金正恩)是本身並無合法執政基礎的年輕領袖」。金日成是北韓的革命建國領袖,金正日耗時20年建立神話式的人事任免網絡,金正恩則缺乏類似資歷。「他(金正恩)若能對北韓人民說,是他把美國總統帶上談判桌」,「他的領導正當性就會異常穩固」。

《聯合報》報導,這次北韓堪稱精銳盡出。金正恩會見李顯龍時,北韓勞動黨中央委員會副委員長兼統一戰線部部長金英哲、勞動黨中央委員會副委員長李洙墉、朝鮮人民武力相努光鐵等都參加會見。金英哲和李洙墉在金正恩抵達新加坡樟宜機場時被媒體發現,努光鐵則在會談開始時才露面。韓聯社說,金正恩的胞妹、勞動黨中央委員會第一副部長金與正也出現在與李顯龍會面的會場。

川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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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媒體如何報導金正恩訪新加坡?

北韓中央通信社(KCNA)僅在今天上午報導,人在新加坡的金正恩已與新加坡總理李顯龍會面,預計明天會晤川普。

有一則報導說,北韓和美國將就建立新關係和「永久和持久的和平機制」,以及實現非核化和「變革時代需要共同關切的其他問題」,交換「廣泛且深入的觀點」。

以北韓一般標準而言,今天的報導來得有些早。按照往例,北韓官媒都會等到事情落幕,才會發出第一則報導。

除了透過國營媒體、流言蜚語和口耳相傳,北韓民眾幾乎沒有其他消息來源,北韓人民大多不曉得這場可能帶來重大轉變的歷史性會談,即將在孤立的祖國以外地區登場。

北韓官媒曾報導兩國領導人計劃舉行會談,但幾乎沒有提供具體消息,包括會談的地點和時間。

南韓YTN新聞電視台今天則報導,北韓媒體幾近同步詳實報導北韓「最高尊嚴」(指金正恩)在海外訪問的日程等,實屬罕見的情況。

北韓媒體報導稱,金正恩與美國總統川普的「歷史性會晤」將於12日上午在新加坡舉行。金正恩10日上午從平壤搭乘中國提供的專機前往新加坡。歡送儀式當天在平壤順安國際機場舉行,北韓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委員長金永南、勞動黨中央委員會副委員長崔龍海、內閣總理朴奉珠等官員前來送行並預祝此次會談取得豐碩成果。

報導指出,勞動黨中央委員會副委員長金英哲和李洙墉、外務相李容浩、人民武力相努光鐵、勞動黨第一副部長金與正、外務省副相崔善姬隨同金正恩訪問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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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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