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大限即將到來,這一群在泰國「新移工法」縫隙中求生存的異鄉人

6月大限即將到來,這一群在泰國「新移工法」縫隙中求生存的異鄉人
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經理人欲撈取可觀現金,僱主欲節省成本,移工只能從夾縫裡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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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整理:周慧儀

來自緬甸41歲的Sai Tun Shwe在泰國工作13年,他和其他9個人在一家服裝廠工作。截至3月,他的工作證就快到期,但這次是他第一次不確定能否能更新成功。

「如果不能及時更新完畢,我將陷入大麻煩。」他說。

Sai Tun Shwe並不是個案,泰國目前約有200萬移工也正煩惱這個問題。因為自「新外籍勞工法」上路後,這一些沒有通過註冊的移工可能會被罰款,甚至面臨牢獄之災。

新外籍勞工法是什麼?

2017年6月23日,泰國軍政府頒佈「新外籍勞工法」,要求境內400萬名非法移工即刻離境,再重新以「合法管道」申請工作證,違規者將被罰款甚至坐牢;而僱主若非法聘請移工,也將遭到罰款。

泰國政府表示這將能保證移工的工作待遇,且改善國內「人口販賣」的問題。根據美國國務院發佈的《2017年人口販運報告》,泰國已成為東南亞地區人口販運、非法性產業的重要交易樞紐;若相關問題再不改善,泰國將被制裁。不過,急於解決該問題的泰國政府,並沒仔細考慮新法帶來的反效果。

首先,新法的實施確實取得一定進展,其中第49條就表明不能對移工收取任何有關勞工招聘流程的費用,這與國際勞工組織(ILO)的標準一致。儘管如此,它仍在移工管理問題上引發混亂。

因為擔心坐牢和被罰款,數以萬計地的非法移工在新法實施後便開始離境,進而掀起移工出走潮,其中以柬埔寨和緬甸移工為最大宗。據報道,在2017年6月23日至28日間,約有6萬名移工逃離泰國;而某些僱主為了逃避法律責任,也驅逐至少500名移工,儘管有些移工才剛抵達泰國。此外,這也為民營企業帶來壓力,特別是當地人不願從事的工作如農業、建築業、服務業和漁業等。

後來在民間壓力的驅使下,泰國政府承認這項決定有些操之過急,因此將提供180天的緩衝期,讓移工有足夠的返鄉時間,並在註冊後重新回到泰國。除此之外,在發現仍有大量移工仍未註冊的情況下,泰國政府把原本要在今年3月底完成的註冊手續,延期到6月底。據報道,截止3月31日,仍有360,222名移民仍未完成註冊。此外,泰國政府也修改新法,例如把對移工和僱主的罰款金額降低,前者從2萬至10萬泰銖調整至5千至5萬泰銖,後者從每人40萬至80萬泰銖減少到1萬至10萬泰銖之間。

儘管有相關補救措施,不過這不具說服力,因為辦理移工簽證耗時且繁瑣,過程中也會引發勒索和敲詐事件。

對註冊程序完全不了解的移民

「移工不明白註冊程序,僱主也不知道這些步驟,所以他們不得不找經紀人來幫忙。」泰國人權和發展基金會協調員Papop Siamhan說道。

確實,對Sai Tun Shwe來說,經紀人可以幫忙處理如迷宮般混亂的文書工作。「我會打給經紀人,我常常這麼做。如果我試著自己來,將需要很長的時間,這個過程太複雜了!」他說。

這意味著移工們(而不是僱主)都必須支付一筆費用給經紀人,於是如Papop Siamhan所說,移工們將會陷入欠債的循環裡,「當他們支付費用後,文件可能已經過期,他們必須再次付款。」

而隨著新法的祭出,許多人力和就業機構就嗅到商機,紛紛處理移工的簽證、工作許可和其他文書工作。然而,這些機構並不以幫助移工為主,而是從「豐厚現金換工作證」的模式裡,撈取可觀金額。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經理人欲撈取可觀現金,僱主欲節省成本,移工只能在夾縫裡求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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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執行新法是要支持合作備忘錄(MOU),並且確保移工都有合法的文件和簽證。然而,這需要支出的花費卻比任何其他類型的文件來的更多,僱主通常寧願使用更便宜的替代方式節省成本。」一名律師兼移工權益倡導者Busayapa Srisompong指出。在這樣的情況下,工廠開始聘用季節性工人,「如此一來,僱主只需要不斷更新工作簽證,而不用幫他們註冊,這將為移工帶來風險。」

根據泰國皇家法令(Royal Ordinance)外國工人管理第64條指出,季節性移工的工作准約30天,而泰國目前約有2萬名移工是利用這個證件進入泰國。這種方式即便宜又快速,而僱主需要負的責任也更小,但對移工卻一點保障都沒有。此外,因工作性質短暫且臨時,移工難以獲得工傷賠償。

來自柬埔寨、緬甸和寮國的移工是撐起泰國經濟的重要支柱。基於這些國家內部仍不穩定的經濟和政治情況,即便泰國現有的法律根本無法為他們築起保護城牆,他們勢必還是會前往泰國謀生。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些移工僅能被迫在法律的漏洞裡求生存,好比說,繼續以「季節性工人」的身份進入泰國。

根據泰國國家健康局辦公室引述Komchadluek報所報導的統計數字,泰國外籍人士當中,有9成屬於移工,大部份來自緬甸、柬埔寨與寮國,包括非法與合法移工估計在400萬人。該單位並引述2007年所做研究數字指出,移工一年為泰國創造了600億泰銖的收入,分別貢獻工業部門與農業部門7-10%、4-5%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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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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