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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史上的華人傳奇:鄭信將軍

【封面故事】泰國王室為什麼有中文名字?首先須瞭解「大城王國」建立後的泰中關係

2019/03/05 , 評論
楊俊業 博士
Photo Credit::Aristitleism
楊俊業 博士
駐節出使俄羅斯聯邦、蒙古國及泰王國等友邦之資深外交官,足跡遍及歐洲、亞洲、非洲、南北美洲及大洋洲等近50國,在行腳萬里路與接觸異民族後,悟得須以人性態度來分析文化,用文化角度去觀察歷史,藉歷史高度做時事推論之邏輯關係,因此筆下常藉時事案例探究歷史源淵,追溯文化背景,以期回歸人性初心為文字目的。

關鍵評論網三月推出【東南亞華人】系列,首週主題【泰國史上的華人傳奇:鄭信將軍】,將帶領讀者認識這位廣東商人之子,是如何為泰國王族所重用,並在1768年開創暹羅史上第三個王朝:吞武里王朝。雖然,鄭信政權在短短13年便遭政變推翻,但其留在曼谷昭披耶河畔的鄭王廟與泰國王室以「鄭」為漢姓的傳統,皆為鄭信留下的遺產。

本文為系列文章,第一、二篇請見:

在探究泰國王室與華人血脈的關聯性前,首先必須瞭解泰國自阿育陀耶(大城)王國建立以來,近700年間的泰中互動關係。暹羅阿育陀耶王國的創建者:拉瑪鐵菩提(本名「烏通」)原係華人富商之後,自公元1351年王朝建立以降,暹羅與中國元朝因得利於航海業的迅速發展,促使兩國官方與民間聯繫日趨密切,使得朝貢往來和貿易交流更趨盛行。暹國使團以船舶運載貢品併土產赴華進行貿易,而中國朝廷亦對暹羅商船在境內從事買賣賜予免收賦稅等優惠待遇。每次暹船滿載中國朝廷回贈泰王禮品的同時,亦趁機載運大批中國商品回暹從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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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Published under CC BY 2.0
阿瑜陀耶王國開國者烏通的雕像。

十六世紀前期,華僑在暹羅已有特定的居住區域,其中許多人甚至已經生根數代,出現「華人流寓者始從本姓,一再傳亦亡矣」的泰化現象。泰國華僑被迫改用泰人姓氏的歷史始自二十世紀中葉,多數華人為巧妙地保留原有的「漢姓」,而將「漢姓」以泰文字意併入泰姓,或以潮汕母語發音拼寫泰姓,或直接以泰語發音的「漢姓」加上泰文「Sae」(潮州語「姓」之發音)組成泰姓等方式進行登記。

泰國王室的華人血統除自大城王朝開國君王開始,其後的吞武里王朝奠基者鄭信(中文名為「鄭昭」)更具有華裔身分(詳參鄭信將軍之父來自廣東,率兵擊敗緬甸開創暹羅「吞武里王朝」」乙文),及至拉達那哥欣(曼谷)王朝的創建者拉瑪一世通鑾(又稱「昭披耶.卻克里」),其身上亦流淌著部分的華人血脈,因為其母道倫(又名Yok意為「玉」)即具有部分閩南(福建)人血緣,而通鑾更迎娶鄭信之女為王后。因此廣義而論,現今曼谷王朝的歷代國王都算是「鄭信之後」並具備華人血統的說法並非無稽之談。

泰國自大城王朝時期即仰賴朝貢方式與中國保持隱性的「藩屬關係」,乃至鄭信自立為吞武里國王後,更向「萬邦之主」乾隆皇帝呈表請求正式冊封,續因通鑾(即拉瑪一世)廢黜鄭信繼位後,為取信大清朝廷及證明王位的正當性,因此才以鄭信之子—鄭華的名義請求冊封為「暹羅王」,此後例任新王登基後,援例向當時的大清王朝請求冊封,而冊封的呈表內文皆書以鄭姓的中文名字,用以表明華人之後。這種冊封慣例延續至拉瑪五世繼位,其後隨著大清王朝覆滅而停止,但自拉瑪六世以後的歷任泰王依然取用中文名的傳統卻被保留至今。

拉瑪一世「鄭華」:

拉瑪一世通鑾的中文名字—鄭華,相傳是由吞武里王朝鄭信大帝親賜命名,在「大清歷朝實錄」中記載即稱拉瑪一世為鄭華。通鑾本係阿育陀耶王朝貴族之後,其祖父昭披耶·郭薩鐵菩提(1633-1699年,名「邦」,通稱「郭薩邦」),即是那萊王時期的總理大臣兼暹羅訪法使團的特使,因此通鑾自幼被送進宮廷受教,成為一名皇家侍衞,且與鄭信年齡相近(僅差三歲),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成為莫逆之交,並共同出生入死擊退緬軍,成就暹羅復國大業。

拉瑪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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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瑪一世

拉瑪二世「鄭佛」:

拉瑪一世之子本名為「欽」,《清實錄》稱之為鄭佛,拉瑪二世在位前期,曾與緬甸貢榜王朝發生戰爭,及幫助柬埔寨脫離越南自立,獲得清朝嘉慶帝冊封為「暹羅王」。

拉瑪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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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瑪二世

拉瑪三世「鄭福」:

拉瑪三世原名「塔」,他是拉瑪二世與穆斯林裔王妃詩素拉萊之子。拉瑪三世曾於1826年遣使前往清廷朝貢,並以鄭福之名請求冊封,獲道光皇帝賜封為暹羅國王。此後,又於1829年、1831年、1834年和1837年等四年再度遣使赴清朝進行朝貢貿易。

拉瑪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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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瑪三世

拉瑪四世「鄭明」:

拉瑪四世蒙固是拉瑪二世的兒子,母親詩素里延王后是一名陳姓華裔商人之女,《清史稿》稱其為鄭明。拉瑪四世向清朝進貢時,自稱曾學習西方知識,向外國水手和傳教士學習拉丁文、英文及天文學等知識,並獲泰國宮廷守舊派及歐洲科學家等一致肯定,因而被尊稱為「泰國科學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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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Wikipedia
拉瑪四世

拉瑪五世「鄭隆」:

《清史稿‧暹羅傳》記載:「同治七年,鄭明卒,子抽拉郎公繼立,廢奴隸,行立憲」 。值得一提的是,大清首次非以漢名「鄭隆」來記載拉瑪五世,而是改以泰語譯名(抽拉郎公)載入史冊。拉瑪五世是泰國歷史上最有權力的君王、現代泰國的締造者,後世尊稱朱拉隆功大帝,在位期間設法運用靈活的外交手腕,藉由釋出部分非核心領土的策略來換取國家主權的獨立,最後成功保全暹羅不致淪為英、法兩國的殖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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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wikipedia
拉瑪五世

拉瑪六世「鄭寶」:

拉瑪六世瓦吉拉伍德是朱拉隆功之子。他是泰國史上首位出國留學的國王,在位期間制定新的「姓氏法」,目的是仿效西方命名方式,讓一般泰民擁有姓氏,進而避免發生近親血緣混亂的危機(詳參泰國姓名學問大:你知道直至1913年,泰皇才下令要臣民自訂「姓氏」?)。惟拉瑪六世沒有男性子嗣,當時泰國王室規定,女兒不被允許繼承王位,因此繼承權便旁落至另一個異母兄弟身上。

拉瑪六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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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瑪六世

拉瑪七世「鄭光」:

拉瑪七世巴差提朴是六世的異母兄弟,在當時的王位繼承順位中其實只排序第二,但由於王儲阿沙當·德差武在1925年2月意外早逝,因此在未充分準備的情況下,於1925年11月繼位登基。1932年夏天暹羅發生革命,政體改行君主立憲制,其後六世選擇於1935年退位移居英國,並由其姪阿南塔‧瑪希敦繼任。

拉瑪七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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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瑪七世的加冕日。

拉瑪八世「鄭禧」:

拉瑪八世阿南塔‧瑪希敦是拉瑪五世的孫子,年僅10歲即被指定接受叔父拉瑪七世禪讓的王位,登基即位後繼續在瑞士求學,直到1946年6月9日在宮中身亡前從未完成加冕儀式,其後才由胞弟拉瑪九世蒲美蓬·阿杜德追認為正式國王。拉瑪八世及九世的父親瑪希敦·阿杜德是曼谷王朝的一位王子,被認為是現代泰國醫學和公共健康之父。

拉瑪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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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瑪八世

拉瑪九世—中文名為「鄭固」:

拉瑪九世蒲美蓬·阿杜德於1946年6月9日接替八世王登基,2016年10月13日病故駕崩,在位時間長達70年又126天,成為目前史上在位時間第二長的國家元首,亦為泰國歷史上統治時間最長的君王,在位期間的內閣始於比里·帕儂榮,終於帕拉育,共計經歷30名總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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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 達志影像
1981年2月16日,泰王蒲美蓬和當時的泰國總理Prem Tinsulanonda訪問泰國北部的灌溉計劃並進行會談。

拉瑪十世「鄭冕」:

拉瑪十世哇集拉隆功為九世王蒲美蓬與王后詩麗吉所生唯一男性子嗣,哇棲拉隆功之名為泰國第十三任僧王所賜,其意為「擁有雷霆威力之人」。1972年12月28日哇棲拉隆功獲冊封為王儲,被王室確認為具有王位繼承權力。2016年10月13日九世王駕崩後,哇棲拉隆功首先表示為緬懷先王,將暫以「假王」身份監國,直至同(2016)年11月29日才接受泰國會迎立「繼位」。拉瑪十世將於2019年5月5日完成「加冕」,以符合泰國文化意涵上「君權神化」的象徵地位。

泰王哇集拉隆功
泰王哇集拉隆功。|Photo Credit: Jom Thai @ Flickr CC BY 2.0
現任泰王哇集拉隆功

華人血脈除在歷代泰國王室綿延傳遞外,輔以拉瑪六世開始推行的同化政策而趨向普羅大眾,廣泛深入於政府高層與商賈名流之間。迄今為止,泰國史上共計37名內閣總理,其中有近半數具備華裔血緣,例如第20任總理乃川、第23任塔信、第25任沙馬、第35任阿披實及第36任穎拉等皆是華裔泰人,並各自在其家族內取有中文姓名。泰國商界亦不乏知名泰籍華人,例如最大的幾家銀行:曼谷銀行、開泰銀行、匯商銀行與泰京銀行等皆為華人或華裔人士所創建。總之,在泰國若稱某位泰王、總理或國會議員擁有一半甚至四分之三的華人血統,抑或取有中文名字等情況洵屬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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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李牧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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